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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 · The Vegan

寻找纯素主义 — 2

让我的生灵走吧!

The Vegan · 第5卷 第3期 · 1949年秋 · 第15–17页
两篇文章中的第二篇。克罗斯在其中一步步地从六项观察推演出他所提出的定义——纯素主义作为"将动物从人类的剥削中解放出来的原则"。

中文翻译,译自英文原文。阅读英文原文 →

让我的生灵走吧!

纯素协会发展的现阶段,其特征在于将注意力集中于"何为纯素主义?"这一问题的种种含义之上。

这是一次尝试:去发现那条以"纯素主义"为标签的原则,并提出一种试探性的措辞,作为简短的定义来贴切地描述它。应当谨记,这里所表达的观点乃是作者本人的,绝不代表协会或任何其他会员的立场。

1943年7月刊于《The Vegetarian Messenger》的那封信,引发了后来的通信往来,并最终促成了1944年11月纯素协会的成立;那封信所关切的,是反对素食者食用乳制品的道德与慈悲上的理由。关于纯素协会最初的二十五名会员,曾有这样的记述:"据我们所知,我们团体的每一位成员都已出于人道理由弃用乳制品。……我们不会接受充足的营养必须违背良心这种说法。"*

纯素思想迅速发展。以动物为原料制成的商品,与源自动物的食物一样,被归入"非纯素"之列。早期便有一种倾向:要追溯人与动物之间关系的根源,去处理一个根本原因,而非其几乎不可胜数的种种症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纯素主义从根本上所关切的是人与动物关系之外的任何东西。

在前一篇文章中,引自《The Vegan News》最初几期的若干引文表明,这一关系的性质乃是纯素主义最首要的关切。其他文献亦印证了这一看法。《An Address on Veganism》(唐纳德·沃森,1947年)中含有如下语句:"……对待动物解放这一问题的正确进路"……"成为动物真正的解放者"……"纯素者摒弃这样一种迷信:以为人类的存续有赖于对这些生灵的剥削",以及"我们大胆摒弃我们有权剥削动物这一观念的时候,已经到来"。类似的思想也体现于关于纯素主义的《宣言》以及其他著述之中。贯穿这方面文献的一条主线,是这样一种信念:为了人与其同为生灵的动物两者之故,动物终有一日必将从人的剥削中获得解放。

倘若纯素思想循的是正道,那么纯素主义便是一场改革运动。若这一点得到接受,那么以简单的逻辑再进一步便可断言:纯素协会有责任在尽可能早的时刻为纯素主义下定义,从而阐明它所希望看到实现的整体改革。它同样有责任将其根本的精力专注于追求那项改革。协会目前所处的境地——尚无任何经章程认可、对其会员具有约束力的整体宗旨——完全是由其迄今为止发展的性质所致。就此而言,协会仍处于一种胎前的成长状态。但作为一种长久的状况,这并不令人满意,因为未加界定的改革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可以从上文中提取出若干通向定义的观察:(1)纯素主义是一场改革;(2)其推动性的要素,是因人类加诸动物的对待而生的、对动物的慈悲;(3)其根本的关切,在于人的世界与动物的世界之间的交会点;(4)它的存在,以那一交会点上的失调为前提;(5)它的宗旨,必是对那种失调的匡正;(6)那种失调与人类对动物的利用密切相关——更确切地说,与人类的一种习惯相关,即以寄生者的姿态附着于那些无法成功抵抗其意志的生灵之上。任何对纯素主义的定义,都必须包含这六项观察,且不得违背其中任何一项。

一种能满足这些要求的措辞是:纯素主义乃是废除人类对动物之剥削的原则。这一否定性(不剥削)进路的肯定面,是自由的赋予——用一个词来说,便是解放。因此,纯素主义可被定义为"将动物从人类的剥削中解放出来的原则"。*

然而,尽管这样一种定义满足了上文所列的诸项观察,仍有必要弄清它是否既合乎逻辑、也合乎智慧的要求。因此,必须用一个总体的哲学论证来衡量它。智慧对一个人提出的宽泛要求是:他当把自己从那些将他束缚于其较不高尚的欲望、并阻碍他攀向更高立足点、更开阔视野以及随之而来的幸福的锁链中解脱出来。有若干标准可用来判断他自我解脱的努力,而其中最严苛的标准之一,便是他对待那些受其支配者的行为。这一标准在他的世界与动物的世界交会之处,以最尖锐的形式得到应用,因为他对它们握有支配之权。

他在这一点上的行为,暴露出以牺牲生灵为代价、强烈自我放纵的种种倾向。人们普遍未能理解,动物享有与他相对平等的权利。他的种种剥削,在广阔的战线上造成了对自然自由的无谓剥夺,并不可避免地终结于这样或那样的屠宰场。这适用于他的一切剥削,从后院的母鸡到庞大的肉牛群与乳牛群。(尽管有些马匹在"休养之所"里了却余生,这也只能适用于寥寥少数。大多数马匹都被宰杀,充作商品、饲料或供人食用。同样,乳牛群中精疲力竭的母牛,也不会被退养到长满三叶草的牧场里。)

针对剥削的全部控诉——肉的贩卖、狩猎、诱捕、活体解剖,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在此无须一一陈述。然而,必须直面的是这一无可置疑的事实:除了赋予动物返归自然的权利——以及相应的条件——之外,对于这控诉所揭示的种种状况,别无任何解药。

因为解放将在同一瞬间既把动物从束缚中释放出来,也把人从充当它们的寄生者中释放出来;因为通过将它付诸实行,人便会把自己从某些将他束缚于其较不高尚欲望的锁链中解脱出来;所以,它既满足了逻辑的要求,也满足了智慧的要求。此外,至少还有三点显著的迹象表明确乎如此。前两点源自对人类演化总体趋势的宽广审视。一场解放动物的运动,可被看作是自然而合乎历史地承继于那场解放人类奴隶的运动之后。它由此便具有了演化连续性这一既富美感又意义深远的属性。其次,人在其演化的某一处所走的那个"错误的转向",很可能就是对动物的奴役("驯化")——这一命题远非不着边际,美国作家亨利·贝利·史蒂文斯曾对此详加论证。* 第三,解放直指现存人与动物关系之核心处的那个毒瘤,将一举铲除那唯一的原因,而一切可悲的症状皆由它而生。

也许应当立即讲清楚的一点是:动物的解放并不意味着它们的灭绝。恰恰相反,它意味着它们回归自身在自然中自由发现的位置——回归平衡、清明与自然。对某些动物而言,这很可能是一种与人相伴的处境,因为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对某些动物而言,这可能是回归更野性的生活。对许多动物而言,这将意味着"驯化"从原初的野生类型中人为制造出来的那些反常的形态、机能与疾病渐渐终结。对所有动物而言,这将意味着过度而反自然的繁殖之终结。那自古以来加于人手之下的束缚,终将结束。

尚需一言:倘若作为一个协会,我们确信解放乃是我们的宗旨,而倘若——正如我们必须做的那样——我们随后将这一发现写入我们成文的章程,那么,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不能继续对诸如饮食中的科学或共生趋势、堆肥园艺与土壤管理,以及诸多其他相关事宜,抱持浓厚的兴趣。但它确将意味着,如同吉卜林笔下的那艘船一样,我们将"找到我们自己"。我们将发现我们的天命。前一篇文章中所谈及的那种结晶将得以发生,而我们努力的推力也将被引导并凝聚成一股有目标的动力,朝着那颗虽仍遥远却熠熠生辉的星辰——一场重大的世界改革——奋力前行。

* 《The Vegan News》第1期,1944年11月。其自述为"非乳制品素食者的季刊"。

* 解放:被释放而获自由的状态。剥削:为一己私利而加以利用的行为。动物:除人以外有感觉、有生命的生灵。

* 《The Recovery of Culture》。亨利·贝利·史蒂文斯著,杰拉尔德·赫德作序。Harper and Brothers,纽约,1949年。

——莱斯利·J·克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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